在我的记忆深处,在西北传统生活里有一个充满意境的词叫“炊烟袅袅”,与之相关的便是老虎灶。灶在屋里,烟囱爬上屋顶,炊烟爬上天空,天空下是田野和民居。
老虎灶;曾经温暖的沧海桑田
当我们到甘肃河西地区去寻觅西北最后的老虎灶时,已被当地的老百姓所感动。他们依然是那么的淳朴,那样的厚实,当来到到了王大妈家时,她家的老虎灶保存了最原始的风格。尽管老虎灶是用土块堆砌起来,但做的却是精致考究,在高高的灶面上并排放着两个大水壶和一个尺八铁锅(这是西北人家中普遍用的一种锅型),后边高高竖着一个大烟囱,看起来是那样的古老而土气,但它经久耐用,在做饭时而不失饭菜最原始的味道。
老虎灶主要集中在西北的河西一带,南方的苏杭地区也分布较多。王大妈给我们介绍了有关老虎灶的故事,她说老虎灶寄托着当地人们一种美好的祈愿。家家在建房改房时,首先考虑的是灶头的大小、造型,方位的选择,一般来说老虎灶的大小就代表了家族的地位和财富,最普遍的是三眼灶,一眼煮饭,一眼烧菜,一眼烧水,各司其职。四眼、五眼的,都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。但不管怎样,只要灶头一落成,主人就会喜气洋洋的请当地小有名气的乡土艺术家,为新建的老虎灶涂脂抹粉,画上吉祥的图案,写上喜庆的联语,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风气。在开灶点火的那天还要举行隆重的祭祀
仪式,俗称“祭灶神”。各地的“灶神”不同,西北一带的“灶神”是一个长鬓的男子,在我的记忆里,那是关羽的模样。而江南一带的“灶神”则是一位古代的女子。
老虎灶作为传统三百六十行里的一种行当,在甘肃仍保留着最原始的具有地方特色的老虎灶,最初人们用它来做饭取暖,随着社会的发展,人们开始用它来做茶坊生意,所以老虎灶又称熟水店。传统的老虎灶灶面置有三只烧水锅,三只锅中央有一加煤孔,烧水锅和烟囱之间还有两只积水锅,称为“积口”。另外还有两种,一是“七星灶”,炉灶只是一只大缸,缸里用泥和砖砌成七个火孔,孔上放七只铁壶烧水;二是“经济炉”,炉体是一只白铁大炉,炉上一大锅烧水,朝街的一面安上一排水龙头,方便放水。其实现在的多炉口烤箱就是仿照老虎的灶特点来做的。
烧老虎灶是一项吃力行当,进水用木桶柃,热水拿漏斗勺子勺出,还要不时添加燃料。一般要两个人,一个不停烧水,一个不断从“闷子”提水冲茶,两人手脚不停才能忙过来。之前的准备
工作更加辛苦――主要是水和柴的准备,在自来水普及之前,人们主要依靠水井生活,烧老虎灶需要大量的水,滥打只能是水井枯竭。因此,烧老虎灶的人要主要集中在水源较近的地方。
“一壶板十根筹,一根筹两勺水”。老虎灶是个薄利的活儿,在我国华东地区不少老虎灶除供应开水外,还设有几张桌子,供人们入内喝茶聊天或谈生意,有的还设有盆汤供人洗澡。所以老虎灶实际是主营卖开水,兼营茶馆,浴室的,这大大方便了附近居民的生活。每天傍晚后,总可以看到人们手提热水瓶或茶壶进出老虎灶,踏出路面的一条条水渍,有些地方的老虎灶还兼办书场,做评弹,说书之类的生意。过去的老百姓办红白喜丧之事,也习惯包下老虎灶几天,专门为他家进行烧水服务。
老虎灶边的茶馆曾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,懂茶的人很讲究用水,一般来说,慢沸水泡茶没劲,喝不到汁味,只有快沸水才能尽解茶意。一般家庭烧水用煤渣小火,而老虎灶用活炭大火,泡起茶来自然是上上好水。在冬天喝茶人不愿一趟趟往返,加上喝茶本身就图个热闹劲,于是人们就凑着老虎灶喝茶取暖。老虎灶的老板也购上茶壶,茶杯,茶叶,做起了茶灶生意,茶客们也把老虎灶当成了聚会点,热闹地,不论刮风下雨,每天必到。老虎灶就像一个小社会,延续着淳朴的民风民情。
老虎灶之所以得名,各地则有不同的说法。比较形象且通用的说法是:老虎灶的炉膛口开在正前方,如一只张开大嘴的老虎,两只锅如同虎眼,灶尾有一根高高竖起的烟囱管仿佛老虎翘起尾巴,整个灶的样子就像一只蹲着的老虎,因此,被称为老虎灶。在民间还有一种说法也颇具说服力,因为民间习惯将消耗原料较多的物件称为,如“油老虎”、“电老虎”,而老虎灶烧水耗柴量很大,犹如老虎吃食,所以,称为“老虎灶”。
随着社会的发展,老虎灶业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逐渐走向衰落,九十年代后期逐渐消失。如今的城市中,要寻一家正宗的老虎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上海的最后一只老虎灶如今被原复不动地搬进了自来水博物馆,作为展品展出,关于老虎灶的温馨记忆,正是成为历史,作为行当的老虎灶,也慢慢走向终结。